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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多钟先生回到家,一进门就问:“带花花去医院看过了吗?”我一边告诉先生花花给110带走的情形,一边又是流泪不止。先生的脸色也一下子凝重起来,连连叹气。我们想:花花的伤口是那么严重,若被送往“石佛寺流浪动物收容所”,她一定很快会死去,我们必须想方设法找到她,领她回家。先生要我立即打电话给110询问花花的去处。110的警察叔叔在电话里告诉我,他们把花花直接给送到“平安阿福流浪动物医院”了。
听罢此话,我立即奔向动物医院,一进门就问:“今天上午有警察送一只狗来了吗?”医院的工作人员让我自己在大大小小的笼子里寻找。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,有一只狗“呜呜”的呻吟声和扒笼子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。走近一看,哈,正是可怜的花花!我立即把她铁笼里抱了出来,她迫不及待在我的脸颊舔舐起来——这是狗狗亲近人的表示啊。我找到医生,让他检查了花花的伤口。医生给她的伤口作了一点处理,打了抗生素,自然是我掏出银子来付医疗费。一切弄妥当之后,花花跟着我回家了。她一路上欢快地跑在我的前面。
不料,她刚一进我们的大院,就直奔自行车棚,她又在那块地方转来转去寻找小狗崽——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宝宝。先生和我想方设法把她从车棚里拉出来,带她回家。我们把她安顿在一只盛水果的纸箱里,算作她临时的“窝”。那一晚花花很沉默,只是待在纸箱里用一双疑惑的眼神察看我们家里的一切。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沙发上有她的狗毛,猜想她一定在半夜里“自说自话”爬到沙发上睡了。我们没有责怪她,因为她需要温暖。
第二天上午钟点工来我家,花花一直沉默地呆在她的“窝”里看着我们打扫房间,她似乎并不开心。为了让她忘记那段痛苦的往事,我打算牵她出去散步。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被套上“牵狗绳”,好不容易给她上了“套”,她却是“赖”在原地不走。我只好连绳带狗抱起来往外走。谁知道,一出门她就哧溜一下,挣脱我的怀抱连蹦带跑奔向车棚。我手里拽着绳被她一路拉着,整个是她在“遛”我!我只得使出最大劲,又拖又拉把她给拽到了大门口。晒了一会太阳,回家。进了家把门关上,花花进了家门就一屁股坐在门口不动了。我知道,她是在生我的气,因为我没有让她去“看宝宝”。下午我要去上琴课,我只好自己练琴,也想试着用音乐来化解她的悲伤,当然,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她依然沉默地伏在门口,头顶着门,好像时刻准备着要向门外冲出去。
午饭后我要去上琴课了,我好言好语和花花商量,让她自个儿待一段时间,我很快就会回来。她依然倔强地蹲在门口,也不理睬我。我开门出去时,她一跃身想溜出去,被我用腿挡住,同时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,厉声呵斥她:“不许出去!”她听懂了,后退一步,两眼盯着我,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我心一狠,关上门,“对不起,我走了,回来再陪你吧。”我在门外对她说。
回家后先生告诉我,他回家打开门就看见花花依然坐在门口,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。我们一致认为,我们这个地方存留了她一段痛苦的经历,她在我们这里会触景生情,这对她的心理健康很有影响。于是,我带花花去医院打针时,就对“平安阿福”的工作人员说明这一切,决定把花花留在医院,一方面她每天需要接受治疗,另一方面让她离开那个“伤心地”,尽快让她快乐起来才是上策。就这样,花花留在了“平安阿福”的动物医院。
没几天就要过年了。凤姐送来一件崭新的红色小袄,说是给花花过年穿的。可是,在医院里所有的猫猫狗狗都没有穿衣服,我把小红袄还给了她,代花花感谢凤姐的一片善意。
从1月22日到3月6日,花花在“平安”生活得很开心。我们在年前年后去看望过她好多次。家父住院期间,有一天我接到先生的电话,说是他看见花花的伤口愈合了,可是身上脏得一塌糊涂,于是他带花花去“Tom 宠物中心 ”洗澡并剪了指甲!洗澡后花花变成了一个“小美女”,她在马路上欢快地奔跑,谁也不会想到她曾经是那么的不幸。我们每次去看望花花,她就要我抱抱,和我无比亲热。别的狗狗看见花花有人疼爱,也都羡慕地围拢来,希望我也能抱抱他们。这些被遗弃的流浪狗是多么渴求人们对它们的呵护啊。我认识了小狼、小哈、王子、豆宝、小不点儿、东炮台……大大小小的流浪狗也熟悉了我,我每次一去,他们都会向我身上扑过来,我和他们一一打招呼,抚摸他们。此时花花会“吃醋”呢,她不希望我把爱分给别的狗狗,但是我会把带去的火腿肠或牛肉脯让花花和她的朋友们一起分享。花花恢复了健康,她在“平安”回复了自信,她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,但愿她忘掉了那段痛苦的经历。她和同伴们嬉戏打闹,活泼可爱讨人喜欢。我和先生都想把花花领回来饲养,但是经过认真考虑,鉴于一些实际情况,不得不忍痛割爱。我们的精力体力不够,时间也有限,不可能精心照料狗狗。如果要饲养狗狗,就必须好好照料它,要善始善终,绝不可以半途遗弃。
南京平安阿福流浪动物救助会是由哈文进女士于2002年创立的民间小动物保护组织。平安阿福动物医院里收留了一些流浪猫狗,有病的先治病,治愈后再送往“基地”。花花的伤口愈合后患上了感冒:咳嗽,流鼻涕。送她去“基地”的日子一拖再拖。我们希望能把她留在医院,这样我们可以经常去看望她。于是我们交了四个月的“助养费”,包括她的医疗费。然而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花花康复了,必须要被送往“基地”。3月6日,我接到“平安阿福”打来的电话,告诉我10点半花花就要被送走了。这个“通知”来得太急促了,我一点准备也没有。我疯一般赶往“平安阿福”,我一到那里,十来只窜来窜去开心地玩耍着的狗狗们一下子围了上来,有往我身上扑腾的,有站起来“作揖”要我抱的,花花肚皮朝天躺在地上两只小爪抱着向我“作揖”——她最喜欢我撸她肚皮上的毛,给她“挠痒痒”。我要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和花花亲热一番。这时候,“阿福”里的一个工作人员“胖胖姑娘”说,她看见花花很讨人喜欢,已经决定把花花留在她的身边,住在她的宿舍里,而不是和其他一千多只狗狗“混”在一起。听到这番话,我的心里好受多了,因为“胖胖姑娘”很爱狗狗,她一定会善待花花的。车来了,我抱着花花下楼,她在我的怀里默默地看着她的伙伴一个个进了笼子,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最后我把她交给工作人员,她也进了笼子里,此时我发现她睁大眼睛盯住了我看,我看不清她的眼神,因为泪水糊住了我的双眼……花花走了,留下了她和我们的悲欢离合。因为缘分,我们遇见了花花。在和花花接触的过程中我更加懂得了“爱”的具体意义:爱是要付出代价才会有回报的。对待我们身边的小动物, “如果你不能给它关爱,请至少不要给它伤害。”
最后,我要请大家试想一下,在那间二三十平米的屋子里,大大小小铁笼十几个,满屋子“狗味道”。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, 是“救助会”的义工利用过年休假在那里照料这些流浪猫狗,他们不怕脏任劳任怨,打扫屋子,给猫猫狗狗煮饭,帮他们梳理毛发。 上帝创造万物,动物的生命和人类的生命是同等珍贵,动物和我们享有同等生存的权利。救助会的义工们以自身的行动呼吁社会文明的回归,我尊重他们的工作,赞颂他们无私的奉献。
我用救助会的宗旨来结束这篇文章:珍爱生命、尊重生命、保护动物、维护动物的生存权利,发扬人道主义精神,坚决反对任何杀戮、虐待、残害、遗弃动物的行为。
(我和花花在平安阿福医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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